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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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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63

“我不會出國!”時居想都沒想直接回道。

時母冷靜了下來,“不是和你商量,這是通知! 明天我和你爸會去你學校幫你辦理手續,你先和我們去澳洲,等到了那邊關於學校還有專業的事情全都由你,我們不會幹涉。”

時居笑了一聲,“不會幹涉?那也希望您不要幹涉我現在的生活好不好?”

這天晚上的談話可以說是很不愉快,到後面誰都不願退一步。

時居不願出國,時母最後指著家中外婆的照片說:“你當著外婆的面再對我說一遍剛才的話!”

時居嘆了一口氣,一字一字都說的很慢:“媽,我不會和你們一起去澳洲,我要留在國內,和祝郴一起。”

一個巴掌打在時居臉上,他歪著頭,臉上很快紅了一片。

時母打得很用力,她的手心都在發麻。

“你再說一遍!”

時居回過頭,看著她,“無論您要我說多少遍,我都不會和你們走,想打您就打吧。”

說完時母再次舉起的手被時父攔下,他對時居說:“小時,你先回房間,這件事我們明天再談。”

今天這樣的情況下,僵持下只會加深隔閡,解決不了任何事情。

時居丟下一句,“這件事沒有再談的必要,我的想法不會變的。”然後他走回房間關上了門。

後背抵在門上,坐在地上環住自己膝蓋,把臉埋了進去。

他沒有哭,只是覺得好冷。

就保持這個姿勢坐了很久,直到收到祝郴發來的消息,點開看了一眼後,才起身去洗漱,然後把自己蜷窩在被子裏。

一夜無眠,等到天邊漏出一絲光亮的時候才閉上眼睛。

後來他睡的很沈,在夢中追著外婆不願讓她離開,就像小時候外婆送他去學校一樣,透過校門向著外婆伸手,哭著嗓子說:“外婆您不要走,我要您陪著我。”

這一次外婆沒有答應,她慈祥地摸著時居的頭發說:“小時,你長大了,以後會獨自面對很多事情,有好的也有壞的,選擇過後無論結果如何,你都要接受,別人也無權評論,因為那是你的人生。”

外婆在慢慢向後退去,時居想要伸手抓住,手中空空的,耳邊只剩下外婆漸遠的聲音,“勇敢的去做你認為值得的正確的事情,無論什麽時候外婆的都會站在你這一邊,所以,孩子!大膽的做出選擇,在過程中盡自己最大的努力,至於結果那就交給時間,順應自然也未嘗不可。”

“嗯,我會的,外婆謝謝您,謝謝您教會我長大,謝謝您!”

夢境在這一刻變成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夜,而時居陷入了沈睡。

這天上午嶺城一家咖啡館,時家父母坐在其中,對面坐的是項含景。

一早項含景接到時母的電話,她直接說明來意,並約了在這裏見面。

等她落坐後,時母直接開口說道:“我希望他們分開!”

說的是分開而不是分手。

項含景手中端著咖啡,沒有喝,指尖在杯壁上輕輕點著,沒有規律。

過了一會,項含景說:“剛在來的路上我有在想見到你們第一句話要說什麽,沒有想到你會這樣的直接。”

說著她笑了一聲,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面上,看向對面的人,接著說:“我們雖然是他們的父母,但是感情上的事情,他們是獨自的個體,會有自己的判斷和抉擇,我尊重他們的選擇,也祝福他們的感情。”
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時母問。

“嗯,祝郴和我說過。”項含景回。

聞言時母很難再淡定,但在公眾場合,她只能壓著聲音說:“也就是說,是因為有你的支持,所以你的兒子一直在勾著時居,擾亂時居正確的感情觀,對嗎?”

項含景搖頭,臉上的笑意也收了回去,正著神情說:“我不這樣認為,小時很好,祝郴也很好,相對你說的我更傾向於他們是被對方吸引,不存在誰擾亂了誰。”

“荒唐!”時母厲聲反駁,“簡直是荒唐!他們是兩個男生,你居然在這和我說相互吸引。”

項含景面上冷了幾分,“感情面前人人平等。”

說到這裏,桌上沈默了好一會。

時母端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幾口,讓自己更快的冷靜下來。

“我今天來不是和你探討感情的,我希望祝郴能和時居提出分開,我們帶時居離開。”

“抱歉,這個我答應不了你。”

“你!……”

項含景對著他們點了一下頭,站起身準備離開,“我覺得我們也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,就不耽誤彼此的時間。”

這次談話和時母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,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她把頭埋在桌上,手被氣的發抖。

談話無果,讓她確定這次一定要帶時居離開,如果繼續留在國內,後面還不知道會生出什麽事情來。

下午時家父母去了一趟嶺大,在他們把所有事情都辦完後,時居才醒來,看著窗外的夜幕。

起身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。

沒一會外面傳來開門聲,時居下床洗漱,有些事情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,逃避並無任何作用。

“醒了?先過來吃飯,吃完飯收拾行李,我們31號離開,學校那邊我和你爸爸今天已經處理好了,離開的機票也訂好了,小時,這次你必須和我們一起離開。”

“什麽?”時居走上前兩步,問:“你們今天去嶺城了?”

時母:“嗯,去了。”

說著低頭從餐廳打包袋中拿出餐盒放在桌上,想到在咖啡店和項含景的談話,忿忿道:“有一個那樣的兒子,我就不應該對他的父母抱什麽期望……”

時居聽到,問:“您這話是什麽意思?您去見了祝郴的爸媽?”

時母把手中的餐盒用力放在桌上,“見了。”

“媽!”時居喊道:“您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做?”

“難道還是我做錯了?”時母質問道。

時居:“難道沒錯嗎?”

“我不這樣做,難道你讓我任由自己的兒子和一個男生談戀愛?”

時居:“您總是這樣,從來都沒有真正的關心過我想要的是什麽,小時候我不讓你們走,可你們呢?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,現在我成年了,可以為自己的人生負責了,你們卻用自己認為正確的價值觀來的幹預我的選擇和人生,為什麽?為什麽要這樣?”

他說的很重也很急,咳嗽了一聲,繼續說道,

“您不問我喜歡他什麽?不問他對我好不好?也不問我們是因為什麽在一起的?是不是因為他對我很好,是不是因為他讓我覺得溫暖安心,更不問我有多喜歡他愛他!”

幾乎是啞著說嗓子喊出這些話。

話都說到了這裏,也就沒有收住下一半的必要。

“您總是這樣,那些所謂的自己認為的都是對的,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長大後,關心的在乎的永遠都是您自己,可真自私啊!”

時居哭了,不是歇斯底裏,只是平靜地落淚。

“因為事業您把我丟給外婆,前面兩年您還會回來,後面只會每年打錢回來,給的錢越來越多。”

說著他轉身走回屋內,從書桌抽屜中拿出一張銀行卡,再回來後放在餐桌上,“16歲後,這裏面的錢我一分沒動,後來也存了一些進去,不多但我後面會繼續存進去。”

在他說出前面那些話後,時母就呆坐在餐椅上,一動不動。

她不知道時居心中想的這些,問:“你這是要和我們斷絕關系?”

時居搖頭:“我從未這樣想過,您是我媽,永遠都是,我這樣做只是想告訴您,事業和錢是重要,但是親情更重要,職位再高,錢再多都換不來,錯過就是錯過了,過期試圖想要彌補的也都沒了必要。”

銀行卡被時母拿起來,她低著頭端詳著,苦笑出聲:“真的沒想到,你會為了他和我說出這樣一番話。”

時居:“我說這些和祝郴無關,這些話我早就想和您說了,一直沒有機會,您不回國,每次電話也是匆匆幾句。”

“媽媽在忙,實驗室裏的事情很多,媽媽也很想回來陪你……這一次……這一次你和我們一起離開,媽媽向你保證,後面一定會抽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你,和我們走吧可以嗎?”

時居:“媽,我18歲了,成年了,現在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期待這份陪伴,它太遲了。和您說這些不是為了讓您覺得愧疚或者什麽,因為這份陪伴有外婆並未完全缺失,我健康的長大,但是有件事我從昨天晚上就在想,到底要不要告訴您。”

“你說。”時母低著頭,說道。

時居:“外婆經常給您發微信。”

時母擡頭看著他:“我沒有收到過。”

“您當然沒有收到過,因為外婆都只是打成草稿,並沒有發出去。”

時母直挺挺的後背一下就耷了下來,揉了一下自己的臉,問:“寫了什麽?”

時居轉過身看著外婆房間緊閉的房門,說:“都在她的手機上,您自己看吧。”

終於說出這句話,時居覺得輕松了很多。

晚飯應該也是吃不了了,屋子裏的三人誰都沒了胃口。

時居回到房間拿過羽絨服,在玄關處換上外出的鞋子,對著還坐在餐桌上的背影說:“如果您還堅持要我跟您走,那我也有我的堅持。”

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。

下了樓,他才穿上手中的衣服,太冷了,刺骨的寒風吹的人骨頭泛疼。

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,路過的人大都行色匆匆,好像只有他一個人這樣慢慢走著。

最後停在一個地鐵口,聞到一陣烤紅薯的香味,走近香味就越濃,這幾天他都沒有好好吃東西,現在聞到這香味肚子咕咕叫了起來。

找到小攤,他買了一個,正準備蹲在一旁吃,後背被人輕輕碰了一下。

他轉身看了過去,是一位流浪老者,眼睛盯著他手中的烤紅薯。

“要吃嗎?”時居問他。

他點頭。

時居起身又買了一個,走到他面前彎身遞了過去。

“給你。”

老者接過,說出口的聲音很低,這時烤紅薯攤有人在買紅薯,傳來的聲音將他的那句謝謝完全遮住。

時居拿著自己的那個紅薯在一旁坐了下來。

紅薯攤上只剩下老板一人,他戴了一頂毛茸茸的帽子,看著就很暖和,周圍又安靜了下來。

老者吃了一口紅薯,看一眼和自己一樣坐在臺階上的人,擡身從下面拿出一個墊子,口中叼著袋子,用手拍了拍墊子,很幹凈也是毛茸茸的。

“給你,坐。”他遞給時居。

時居正張著嘴要吃紅薯,被他聲音一驚,下意識就伸手接了過來,嘴巴被紅薯燙了一下,只好張著嘴巴散熱氣。

模樣有點傻,老者看著笑了笑,“慢點吃,我不會搶你的。”

“額……”時居連忙擺手,說:“不是,我不是因為這個……”

老者低頭吃了一口自己的紅薯,滿足道:“真香啊,謝謝你小夥子,現在心情有好點嗎?”

“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?”

老者繼續吃著紅薯,頭也沒擡地回:“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
時居說:“眼神真好。”

老者被他的話逗的笑出了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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